一条喝醉了的虫子

  我的诗观:我想我应该以一个汉语诗人的身份去研习《圣经》、去信奉基督教。楚,这个糜烂而又庞大的国度,总是充满了辛酸与甜蜜。如今,辛夷、杜若、香草、美人等这些足以让人迷醉和昏聩的物什又在何处?屈子兀立汨罗河边,这是一个预言或者神话?有关光明的前景黯淡无涯。作为一个理想的殉道者,没有获得救赎与拯救,也没有善良的牧羊人,只遗下了孑然一身的孤单。对于一个生活在曾是楚文化势力范围内的诗人而言,还有什么是比楚更为宽泛的源头?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宽广背景与可行性的方向,我应该以感觉的力量和理智的敏锐,描写现代人为自由和创新而奋斗,从而实现自我的某种救赎与拯救。我愿在丰富多姿的汉语语境中,写作出一个现代汉语具有神奇“魔力”的光明和澄澈的诗章,而不是一个廉价的浪漫主义乌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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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1399

歪酷博客

汤成伟 @ 2006-06-05 11:51

昨天是农历五月初九,我的生日。百般无聊,万般无奈,无趣至极。


 
汤成伟 @ 2006-05-21 19:18

最近看了康夫的博,我的这个好兄弟现在被他所在的杂志社外派到北京做一线的记者。我想他是很幸运了,至少能够在外面多锻炼一下自己,多见见世面。在他的博中写到了红烧肉,我已经好久没有吃到重庆特有的红烧肉了,我想他也是这样的,要不他怎么会在博中提到红烧肉呢?是思乡还是贪吃,我无从考究。现录下一些红烧肉的做法。

做法:
STEP 1:炸
肉洗净切麻将块,2厘米见方,不用水焯,直接拿锅倒油适量,油热后放大料和肉块入锅,炸! 炸这道工序少不得,一是将肥肉里的猪油炸出,吃起来不腻;二是可增加肉的香味(不要过火,小心变油渣),炸到肉的外表有些金黄,停火,肉捞出,油倒出。

STEP 2:烧
另起锅,倒油适量,放入葱、姜、花椒煸炒,特别提醒,要放大蒜,略拍,去皮,不用切,整个放入,份量至少一头,一起煸炒至出香味,然后很重要——别忘放糖!冰糖最好,白糖也行,至少1汤匙,不用怕放多,肉是喜糖的。接着倒入酱油(最好用老抽,便于上色),不要太多。动作要快,不然糖会糊的。熬出汁后,倒入炸好的肉,翻炒一下,倒入清水(骨头汤最好)。

STEP 3:炖
连汤带肉一起倒入高压锅(要是有时间,或没高压锅,那就慢慢炖吧,至少一小时,越烂越好,期间别忘添水)。高压锅里的水以略没过肉为宜,加盐、大料、桂皮,大火烧开,盖上盖焖煮25分钟后,停火自然冷却,没压力后打开盖,再开火收汁,汁浓后,加味精一点,停火出锅


 
汤成伟 @ 2006-05-12 10:21

话说文学青年刘东灵51期间跑到贵州去搞串连,准备促进构建社会主义的和谐新文坛。谁知跑到贵阳没有几天,却听说和人打架被关进了局子。唉我早就说过,此人是披着文学外衣的流氓,果不其然,一出重庆就到处刷流氓。

共同参与的还有贵州某高校负责学生思想改造教育的冯同学,贵州商报负责促进社会风气的汤同学。唉一个2个都算是在当地有头有脸的人啊,怎么一杯小酒酒坏了卿卿德行呢?

现摘录在现场的冯同学的语录如下,以资纪念。

“重要的是 我和刘同学谈了很久的人生 
他已经很深刻地认识到了  打架的不科学性和吃粮食的重要性  我挽救了一个失足青年啊 ”

本次活动 图片连接:::URL::http://photo.163.com/photos/tchengwei1982/46172452/


 
汤成伟 @ 2006-05-04 14:04

         200651日,首届贵州80后诗会在贵阳召开。此次活动主要由朵孩、非飞马、冰木草、闵云宵、汤成伟、吴华等六人组织策划。来自贵州各地的80后诗人参加了会议。本次会议主题为“在宽容、理解与相互学习中提高自己”。会议由诗歌讨论会和诗歌朗诵会两部分组成。

51日上午,诗歌讨论会在贵州教育学院召开。首先,闵云宵对贵州80后诗人的创作现状作了综述性发言,并与全国80后诗人作了一个横向的对比,指出贵州80后诗人的优势和不足。接着,与会诗人各抒己见,积极发言,围绕“诗歌与语言”、 “诗歌与心态”、“诗歌与现代传媒”三个话题展开激烈讨论。与会诗人们还就贵州青年诗歌与国内进行了比较,并纷纷就各自作品进行了中肯的点评。各位嘉宾分别发表了讲话,就每位与会诗人的作品提出了深刻的意见。

51日下午,全体与会诗人和部分嘉宾游览了河滨公园。晚上8点,诗歌朗诵会在青年路夜合花休闲酒吧举行。在轻柔的班瑞德音乐中,全体与会诗人和特邀嘉宾纷纷朗诵了自己或朋友的作品,气氛异常活跃、轻松、自在。

此次活动由诗歌杂志网主办,贵州论坛和《当代诗风》协办的,会议得到了各位嘉宾的一致好评。据悉,这样的活动以后将在各地、州、市轮流举行。

参加此次会议的诗人有:朵孩、非飞马、冰木草、闵云宵、汤成伟、吴华、庞非、含笑、卢维、拾荒者、稻田守望者、水衣、杨光焕、海城等。由于种种因素,另有一些80后诗人未能到会。 参加此次会议的特邀嘉宾有:南欧、张家谚、西楚、宋冬游、贺建飞、末未、季节、青红、青石的小城、两岸等。此次会议得到了《贵州商报》、《贵州政协报》、《贵州都市报》、《劳动时报》和贵州电视台等新闻单位的关注。



 
汤成伟 @ 2006-02-22 23:27

 这声音低沉而尖锐
——自然醒来人物周刊之汤成伟篇

采访人:刘东灵
被采访人:汤成伟

时间:2006年2月17日


刘东灵:大学之前,你的简要人生经历?它们对你以后的写作及目前的状态有哪些方面的影响?
汤成伟:从12岁离开家至今,我已经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了整整12年。那时,一个人来到离家80多公里的县城上中学,这对我来说,是孤寂的,每天的生活就是放学后回到大舅单位分给他在我学校附近的一间小屋子之中。大学之前的人生经历并不是特别的丰富,因为家庭和睦,对自己来说,没有什么可值得自己担心的地方。最为主要的是那种孤寂的感觉,因为孤寂,高三那年我开始了自己的初恋,现在回忆起来犹如一场梦魇,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因为我填了一个离开贵州的志愿,我初恋的那个女孩曾经自残过,这件事对我影响很大,在我写作之中曾多次出现过她的身影,可以这么说,我最初的写作就是为她而歌吟的。
    目前,对我来说,能够安静的写作已经是一个很大的幸福了。因为自毕业后参加工作以来,我都只有利用有限的时间思考写作方面事情,然而目下整个写作圈子的状态是浑浊的,自己也曾经急噪、轻狂过,但现在心境比较平和了,希望自己能够有更多的能好的作品问世。


刘东灵:大学时代,你是怎样进入你的写作状态的?
汤成伟:这个问题好象你是比较清楚的呢!在大学里面,如果没有遇到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恐怕我早就已经不写诗或仍然无法摆脱那种青春期中焦灼的写作状态。2002年8月,我参加了贵阳的一个诗会,在会上,我是常常作为聆听者而存在着的,十分认真地听取一帮诗友们的“高谈阔论”,而自己的作品也得到了大家比较的中肯的意见,这些意见在我的写作之中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体现。2003年2月的时候,我写作了《幻象的三个片段或记忆》,由此走上了凭借叙述的力量来完成某种意义上写作的道路,但是这个作品,我并不是十分的满意,我认为里面仍然存在着青春期中那种焦灼的情绪。由是在当年4月初的时候,作为我代表作之一的《柏树街:星期八或盲音区》问世,这首诗共7节,每节一个小标题,是相互独立,但又是相互关联着的,是对以往生活的一种总结,又是对未来生活的一种期盼。而这种风格顿时成了我所追求的方向,由是以后的诗歌都在向着这个方向前进,并且这也将是我努力的方向。


刘东灵:谈谈你大学里的相思情结,据我所知,它对你的写作和性格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到目前为止,你怎样评价这场柏拉图似的“恋爱”?
汤成伟:哈哈,晕,相思情结?好象我像个大情圣一样的。相思情结,这个问题,有,但不是十分朗明,完全是在内心徘徊着的。熟知我的人都知道,我那时是个比较腼腆的孩子(一笑),不擅长和女孩子打交道,对于内心隐藏着的这场精神之旅,我一直没有放弃过,尽管有时候得不到明确的答复。你知道吗?她已经离开重庆,回到贵州遵义了,这说明离我的距离又近了,而且现在都一直在联系着的。可以充分肯定的是,她是个优秀的女孩子,但是性格方面的确有些“冲”,不是我能够把握得住的,但我一直在想着能和她有一个比较幸福的结局。在写作方面来说,她的存在的确是不能够忽视的,在我的许多诗中的那个“L”所指代就是她,但其中却有一些不确定的因素,这种不确定的因素表现为是多年以来自己情感生活中的一种回归。


刘东灵:在大学里,我眼中的你一般是疏离于朋友的欢乐场合的,你的忧郁好象是时刻都存在着,这个“忧郁场”使你有着不同于我们的生活方式,比如我知道有一年多吧,你经常不见了,不知是去网吧泡MM还是去图书馆看书,还是去学校那深邃的充满秋意的小径中散步思考去了?
汤成伟:呵呵,经常不见的好象是你吧,你知道丫丫给你外号吗?名曰:“哈雷”,因为你就像哈雷彗星一样,要过很久才能看到一次呢。“忧郁场”一个比较而新的词汇,因为我觉得自己好象是一个所生活所折磨着的人,经常为一些生活中的琐事而烦恼不已。其实每一个人都有着不同的生活方式,那一年多的时间我大部分都在图书馆看书或和金鱼他们上山玩耍去了,很少在学校那条“深邃的充满秋意的小径中散步”,对我来说,去散步是需要有伴的,你见过大学四年中,我和哪个女孩子去散过步吗?


刘东灵:谈谈你的代表作?
汤成伟:我的代表作主要是在大学里面写就的,而且几乎都是在上大三的时候,主要有《柏树街:星期八或盲音区 》、《半望楼,书签七则》、《远游九章》3个。其中《柏树街:星期八或盲音区 》在上面的谈话中已经提到了,这里我就不在赘述了。写《半望楼,书签七则》的时候,我和贵州诗人西楚、罗树、水衣他们在搞新楚辞写作,而当时也正在研究这方面的东西,这完全是一个实验品。在写的时候,我正沉溺于思考之中,当时你回到寝室后就把弟兄们叫出去喝酒了,酒过三巡,你说你想把自己在校外租的那个地方叫“半忘村”,并说这是一种生活状态之类的云云,还发了一番感慨呢。呵呵,我当时一听就成了“半望”,于是我就联想到了屈原的种种生平事迹,于是就有了《半望楼,书签七则》。至于《远游九章》是对《半望楼,书签七则》的延续,在很小的时候,自己就想“仗剑走遍天涯”,做一个李白式的侠客诗人,而当时自己又在外地求学,于是这诗就伴着屈原的那种节奏而展开了。


刘东灵:你如何看待流派及流派写作?
汤成伟:至今为止我是十分赞成存在流派及流派写作的,正因为有田园诗派、边塞诗派、江西诗派、豪放派、婉约派、 唐宋派、桐城派及新月派、鸳鸯蝴蝶派、山药蛋派、荷花淀派、莽汉主义、非非主义等古今流派的存在和流派的写作才有中国文学异彩纷呈的今天。


刘东灵:请简要叙述你的写作经历?你写作的初衷是什么?
汤成伟:写作的初衷是为了表达,也只能是一种表达。记得第一次写诗是高一的时候,那个时候所得的现代诗歌知识只有课本上的那些,也没有接触到受中学生们所喜爱的汪国真、席慕容等的诗歌。所接触到外界的诗歌居然是我幺舅在大学期间所写的一些诗歌,这是我无意之中在我幺舅的抽屉中翻出来的,当时看得十分过瘾,觉得还有那么一点意思。然后在上高一不久就写下了第一首诗,当时觉得有那种想要表达的欲望,而用其他文体来代替都觉得没有诗歌那么好。写了这首诗后,我到县城的新华书店买到了D.H.劳伦斯的诗集,里面有比较精美的插画,可惜这本我第一次买到的诗集被同桌借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还我。而当年的语文考试中,我的作文竟意外地得了一个全年级的满分,语文老师又对我青睐有佳,由此写作的道路就被我踩在了脚下。


刘东灵:你的阅读范围是怎样的?哪些作品、哪些人对你产生了较大影响?
汤成伟:小说、诗歌、散文、文学理论及一些杂志等都是我的阅读的对象。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萨特的自转体童年小说《词语》及狄兰·托马斯的诗歌、《诗经》、《庄子》、《楚辞》及莫言的《红高粱》、叶舟、沈苇的诗歌对我都产生了较大的影响。


刘东灵:按照哈罗德·布鲁姆的说法,每个诗人身上都存在着“影响的焦虑”,你怎样看待这个问题?
汤成伟:“影响的焦虑”在我的身上也是存在着的,记得鲁迅说过,要想写作就先得看别人的作品(大意)。但也不必为“影响的焦虑”而使自己陷入偏执的状态之中,我不否认我的作品之中有着某种熟悉的影子,我觉得一个成熟的诗人应该在某些层面上有自主创新的意识,不断尝试多种手法,这样的作品才能够常写尝新。


刘东灵:你认为作家(诗人)应该承担一些什么?
汤成伟:现在的写作似乎更多的倾向一种功利主义写作了,完全是一套市场化的操作,是不是个人也出本书标榜自己一下,导致作品质量泥沙俱下。作家(诗人)应该是社会的一面镜子,所反映的生活应该是经过抽象概括的,作品则是社会的另外一面,作为一个作家(诗人)应该有这种意识。比如杜甫的诗歌完全是对当时唐代社会的一种浓缩,而这种浓缩应该是一种能够刺痛人神经的浓缩,这种责任是作家(诗人)所应该承担的。


刘东灵:诗歌对你意味着什么?你试图在诗中诠释一些什么?
汤成伟:我生命中的第三个女人(其余两个为母亲和今后的妻子),我曾经在一篇随笔中谈到即使我不再写诗了,但仍会读诗,这就是诗歌和我的关系。诗言志,在前面我说过诗歌对我来说是一种表达,表达某些情感的一种工具,至于诗中所要诠释什么?可以说是一种态度吧,比如维特斯根坦的“想象一种语言就是想象一种生活方式一样”,对于词语的迷恋才是我所要诠释的,或许这种说法太过于笼统了吧,简而言之,就是希望读者读到我的诗歌后,通过其中的词语能够想象得到我的生活及精神状态。


刘东灵:请问你人生中和文学有关或无关的最难忘的几件事?
汤成伟:一是初恋的开始和结束,二是如你所说的大学时候的那场所谓的相思及柏拉图式的恋爱,三是父母从小为我购买各种阅读书籍,四是离开重庆回到贵阳前的那段生活,五是回到贵阳后,曾经的一些人如同“桃花依旧笑春风,人面不知何处去?”好吧,目下这几件是比较难忘的。


刘东灵:作为“80后”代表诗人,你如何评价同时代的其他诗人及作家的写作状态及前景。
汤成伟:“80后”诗人经过前两年的折腾后,现在似乎沉寂许多,为生活奔波的,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所折腾着的,许多“80”诗人都很少看见有新的作品出现了,这是必然的,当他们的生活稳定之后,一定会再次的爆发出来。


刘东灵:请谈谈你对当今文坛、诗坛的看法?
汤成伟:此题略去不答,不是我一个人能够概括清楚的。


刘东灵:音乐、绘画、电影等其它艺术形式是否影响到你的写作?你最喜欢的艺术家谁?
汤成伟:音乐、绘画、电影等这些艺术形式在我的写作中有都或多或少的体现。我最喜欢的是柴可夫斯基、梵高、梅尔·吉普森。


刘东灵:你近期及远期的写作计划?生活计划?
汤成伟:我一直想写一部长篇小说,现在已经写了不少文字了,还没有完全成熟,慢慢的写,慢慢的改,还有要把我的长篇散文写完,去年写了两节都没有写了,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至于诗歌,今年除了一些短诗外,应该还有两个组诗问世吧。在生活方面,喝些小酒还是需要的,但烟呢,今年还是准备戒掉,再存点钱,放假的时候找个地方旅游一下。


刘东灵:对你周遭圈子的描述?
汤成伟:我的圈子目下有好几个呢,分别是同学圈、酒圈、文友(诗友)圈、同事圈,这些圈子中,呆在同事圈的时间比较多,然后一个星期有5天晚上会在酒圈中和一些有关联、没关联的人喝酒,在这些圈子中,我最喜欢的是同学圈和文友(诗友)圈,因为我觉得那才是我所需要的安静,当然喝酒是不可避免的,但不像酒圈里那么糜烂。


刘东灵:你的新闻从业者经历对你写作的影响?
汤成伟:进入新闻行业完全是一个意外,我原来打算做一个人民教师的,但又不忍心“误人子弟”,所以只好进入新闻行业了。其实,诗歌是一种抽象了的工作,而新闻从业中每天所面对的都是一些具体、具象的问题,对民间体会比较深,这对以后的写作可以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人物简介:汤成伟,男,笔名成苇,中国“80后”代表诗人之一,1982年生于贵州开阳,毕业于西南师范大学中文系,现居贵阳,记者。大学时代曾主编被称为80后诗人的先驱刊物的民间诗报《诗与思·重金属》,曾为80后诗歌的叫嚣者。有大量诗歌、散文、评论作品散见《山花》、《诗歌月刊》、《星星》、《扬子江》、《诗选刊》等等及大量民刊、网刊,有作品入选《贵州诗歌·高处的暗语》、《八十后诗选》等选集。楚诗歌、现在主义诗派成员。大学时期的重要作品有《远游九章》、《半望楼,书签七则》、《柏树街:星期八或盲音区》等。至今的写作少之又少。



 
汤成伟 @ 2006-02-22 22:44

1950—2003年西师校园诗歌综述

内容摘要: 五十多年以来,在中国的新诗版图上,西南师范大学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一些校园诗人从这里走向诗坛,在艺术上有着广阔的延伸,获得了较为广泛的诗名。论文以西南师范大学五十多年来的校园诗歌发展为切入点进行整合与梳理。论文从时代背景、题材、美学意义、文体意义上的探寻、重建、前行入手,探讨其思想与艺术特色。

关 键 词: 时代背景 校园生活 探索与前行 女性诗歌 80后诗歌

    西南师范大学是一个有着悠久诗歌传统的大学,是一座“诗情校园”。在古体诗歌的创作中有“情痴诗僧”之称的著名学者、教授吴宓也曾在此任教20多年,尽管他在西师的晚景凄凉,但他个人生活的不幸却成全了他的诗歌。1983年5月,在诗人方敬的指导下成立了“五月诗社”,这个当年最大的学生社团的成员,不仅来自文科,甚至“主力队员”中也有理科学生,该诗社曾在重庆乃至全国高校中名噪一时。而全国惟一的可授予诗歌专业硕士、博士学位的中国新诗研究所也顺应设立在了这所学校。
   诗歌,陶冶着莘莘学子的情操,澄净着他们的心灵,提升着他们的智慧,铸造着这所大学的美丽、校园的人文氛围和诗名。西师的校园诗歌创作除了一些教师的创作外,大都出自没有走向社会的学生之手,然而,年轻与单纯并没有拘囿其艺术的视野。他们不只关注身边的生活景况、多彩丰富校园生活,而且敏锐地捕捉时代动向,上个世纪“90年代是实验的年代,和80年代前后的诗歌复苏与复兴相比,这是美学意义、文体意义上的探寻、重建与前行。一些校园诗人在艺术上有了更大的伸展,获得了更为广泛的诗名。”(1)何房子、郑单衣、蒋浩、曾蒙、宋冬游、邱正伦、钟鸣、邵薇、雨馨等一大串的名字在闪耀。

一、关注时代风云及校园生活景况

    西师的老一辈诗人能够敏锐的捕捉到时代动向,把握住时代的脉搏,及时地反映社会问题,而这一切也许正与那个苦难与严峻的岁月有关,以至于让诗人方敬“忧郁的宽檐帽/使我所有的日子都是阴天。”(方敬《阴天》)苦难与黑暗是那个时代的全部,使诗人感到特别的压抑,他“想学一只倦鸟/驮着低沉的天色/飞到温暖的阳光里。”(《阴天》)在那个贫穷落后、多灾多难的祖国,这样的抒写带有强烈的隐喻与象征的成分,从而构成了诗人积极面对“阴天”的良好心态。 1937年“九·一八事变”后,日军开始大举进攻中国,方敬在1938年的一首《》中表达了他的抗战到底的决心与态度:“无数僵冻的手,/无数冰冷的枪,/在林间狂啸的朔风战斗,/在与好象要凝结的夜寒战斗,/在与吃人的野兽战斗;/战斗着——/一枪生存,/一枪自由,/一枪永远的解放……”这是从诗人内心刮出来的语言风暴,呈点射状不断从心间喷薄而出,是一场语言的狂欢。这正是一种最高的写作,不是诗人选择了诗,而是诗歌最终找到了自己理想的发言人。
    关注时代风云是方敬诗歌创作的主要题材之一,但是诗人也有让人感到遗憾与困惑的时候。方敬在1962年的《咏学习生活》中写到:“一条红线串着/金石一样铿锵的音符。”该诗的时代背景是这样的,上个世纪60年代初期时逢三年自然灾害,全国正在闹着饥荒,而诗中却在唱:“我们的学校生活,/是一片美妙的音乐:/首唱主调学习进行曲,/多彩的活动,各色的歌。”“翻开连篇的书页,/仿佛看见一片片秋野,/一粒粒金黄的谷穗,/心灵的手指辛勤的拾得。”由于受当时左的思想的影响,这完全是一首粉饰当年太平的诗歌,也许是诗人在校园中呆得太久了,不知人间冷暖温饱了吧,竟在三年饥荒中看到了“一粒粒金黄的谷穗”,这无疑为一种画饼充饥,自欺欺人的态度。这些完全与当时生活状况严重脱节的诗句不能不说是方敬诗歌创作中的一大败笔,抛开历史的因素,在思想、艺术上该诗却并不足以让人称道,但令人感到不解的是该诗竟选入了《西南师范大学50年诗选》一书之中。
    在老一辈诗人中邹绛的诗歌创作承继了“新月派明确提出以‘和谐’与‘均齐’为新诗最重要的审美特征”(2)的论点,实践着闻一多先生提出的“新诗格律化”的主张,宣扬诗的“三美”,即“音乐美,绘画美,建筑美”:

同一个信念,引向同一个地点
虽然源头不同,经历也不一样
同一个起点,产生更大的信念
我们,预想着波澜壮阔的景象
——邹绛《祝贺》1946年于乐山

他的诗乃“抒情之作,宜整齐也”,“中国艺术中最大的一个特质在其建筑与诗中尤为显著。中国底这两种艺术底美可说就是均齐底美——即中国式的美。”(3)邹绛的诗歌应着一个时代里的一个诗歌流派的步伐而来。
   1996年英国罗斯林研究所成功地克隆出“多利”羊后,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克隆人”的想法也随之而来。在这样的一个时代背景下,西师中国新诗研究所的教授毛翰于1997年3月20日创作了《克隆人》的四章节诗歌。该诗开篇便提出问题:“取一斑而复得全豹/得一韵而复现全诗/克隆羊成功后/复制人类/当然是下一个最重要的课题”?在诗中毛翰简直是在直抒胸臆、大白话满篇奔突,却又不失调皮与诙谐;但正是这种直抒胸臆大白话式的抒写成就了该诗的思想性而弱化了其艺术性。如“切一片魔鬼之皮/拷贝94个希特勒/一部科幻电影/曾让西方人心惊肉跳/抓一把猴毛/吹成无数个孙行者/一个神奇的传说/却让中国人兴奋不已”——这样的大白话满篇皆是,最后诗人总结了全诗:“克隆时代/最大的不幸是什么/也许莫过于/克隆出/另一个让人类不得不供奉的/上帝”。“克隆人”的问题是一个违背生命伦理原则的问题,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卫生组织和国际人类基因组伦理委员会和各国政府也都明确地表示,反对克隆人。
    以上是几位教师的创作,相较之下,学生的诗歌创作更加注重于身边的生活景况。“明天,教学楼的灯火,/和教授睿智的目光,/不会再照耀我了;/我将到只有乘着梦才去过的大西北——/握起红柳削成的第一只教鞭,/指挥一部稚嫩的思维交响曲。”这是“五月诗社”第一任社长傅铁成的《明天,我将远行》中的诗句。这是一个师范专业的毕业生在毕业之际主动申请到大西北从事教育事业的心声,从思想上反映了那个年代青年的自我牺牲的精神,尽管还有诸多的留恋,比如“多病的母亲”,“那个爱在桔林中听我吟诗的姑娘”,“女友的手”;但诗人毕竟是“青年”、是“男子汉”,“是祖国和希望合生的儿子”,所以最后诗人说:“哦,明天,我将远行,/我将成为中国地图西北角/一条找不到名字的小河。”有些消极的因子的里面,但随即希望凸现:“当人们的目光被希望的小河染绿/小树会告诉你,我无声的爱/是怎样留进吮吸的根须……”这是那个诗歌正激情燃烧的年代,那时“朦胧诗”正统领着整个诗坛,但傅铁成的诗句完全没有受到浸染,保持了一个学生安静的心灵,从而使他的诗显得干净而清新,他写出了一代富有文化修养的年轻人,踏着时代的节拍,以各自的姿态表达着春天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渴望。
   在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中,恋爱是大学生最为重要的业余活动,诗歌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一种求爱和宣泄情感的表达工具。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智利诗人聂鲁达在《诗和人民》一文中认为:“首先诗人应该写爱情诗。如果一个诗人,他不写男女之间的恋爱的话,这是一个很奇怪的诗人,因为人类男女结合是大地上面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义海的《小爱人》和李者的《水中红颜》是其中的优秀之作,他们诗歌中的抒情特质显得那么的活跃,且典雅而唯美。义海的《小爱人》却带有一股很强烈的海子诗风:

小爱人
你被海盗掳去的那天晚上
一举成为新娘
一场婚礼
征服了北大西洋上的所有风暴
那是一月的天气
北半球的乞丐们
用雪花做通心粉
……
爱情是抢来的
幸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明天是没有的
小爱人是世界上最美丽的
……
——义海《小爱人》

这是一种近乎于天真的抒情,充满了甜蜜、愉悦的温情,显示出了诗人歌咏爱情的一颗纯洁无疵的心灵。
    从田家鹏和贺庆的诗歌中,可以看出作为农民的孩子,他们以泥土一般质朴的语言抒写着乡村与大地,他们关注的是校园生活中的另一面。田家鹏的《继母》具有很强烈的感染力,贺庆的《种田人极其后裔》中有题记:“一个农村老大娘在某大学学生食堂里放了一个盛剩菜剩饭的盆子。每天,盆子总会装得满满的。然而,她却不止一次地为此淌出了眼泪。”由此可见,在校园生活中有许多事情都是可以入诗的,有赞美、欣喜的,也有愤怒与强烈谴责、批判的。

二、不安的河床

    20世纪90年代是一个现实的年代、凡人的年代,是一个激情锐减的年代。“随着卷地而来的商品经济大潮,随着以运作为基础,以提供娱乐为主要目的的大众文化传媒日益取代了以诗为代表的高雅文化的影响力,随着人文知识分子的日益边缘化,对诗歌和诗人的美好称呼早就成了遥远的回忆或隔世妙语。拜金潮的涌动削弱了诗人的自信,物欲的喧嚣使诗的神圣性遭到了动摇。诗人们承受了前所未有的思想危机乃至生存危机。那些想以诗的高雅装点自己伪诗人开始从诗坛撤离。”(4)在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之交的校园诗人目睹了这一根本性的转变,但校园仍是诗歌生长的一方沃土,校园诗人坚守着他们脚下的位置,从而在90年代的中国诗坛中西师的优秀诗人辈出。90年代的诗坛是一个多种话语并置构成的诗坛,而正是这些不同的独特的诗性话语,才汇集成90年代诗歌多样性,使得诗坛异彩呈。西师的校园诗歌创作也在这样的背景下趋近于成熟。
   1989年3月26日以诗人海子在山海卧轨自杀为导火索,掀开了一个新的诗歌时代的序幕。
    郑单衣正是处于这个时代之交的西师诗人,他1990年2月写就了抒情组诗《夏天的翅膀》,这组诗是作者的传播得最广的一组诗,同时也托起了郑单衣抒情诗写作的“飞翔高度”,“该组诗确立了其在第三代诗人中的声誉,且成为后浪漫诗歌向度一种值得谈论的模版。”(陈超语)《夏天的翅膀》系列组诗读后给人的感觉就像在闷热的伏夏间,在树上振动着透明的双翅从腹中发出的蝉的鸣叫,哀婉而凄迷,却又有一种莫名的兴奋。诗中的“玫瑰”、“夏天”可以说是郑单衣诗歌中反复出现的语象。《夏天的翅膀》让读者重新感受到爱情风暴的一次大扫荡、大洗礼:

给你,这四月和五月吐血的黄金。给你,七月
这魔鬼的轮子、带电的天空、已经
扑灭的火种。给你——
一把弯刀、一个失常的比喻、一个打翻的
酒瓶,我的最后一点财富,也给你
……
——郑单衣《夏天的翅膀》之一《献诗

《夏天的翅膀》是一组十分适合吟唱的诗,读起来朗朗上口,诗人在语感的把握上流露出了他的抒情才华。对于这组给诗人带来广泛声誉的诗歌,诗人在一次访谈中谈到:“我几乎无再像80年代那样致力于诗歌语言的更新换代。它也许是我传播得最广的一组诗,却很少有人知道它事实上只是个残篇。当时,我住在花溪,劫后余生之感,对文学已不再有之前的那种野心,只想好好写一部二十行诗集。我先写了序诗即《献诗》(25行),然后一首首往前写,起初十分顺利,但写到第九首(即爱情部分,自然还有其它部分)就不得不打住,然后住进医院。我最感伤的诗,无出其右,今后也不可能再写这类诗了。”可见该诗是诗人的沥血之作,诗人自言“我最感伤的诗,无出其右”,正透露出了转型期中诗人对诗歌乌托邦式的抒情特质的一种无力的自我放逐。
   何房子在重庆大学读本科时是学理工科的,后因对诗歌的执着追求而被当时的西师新诗研究所所长、教授吕进收至门下,为诗歌硕士研究生。重庆诗人波佩在《在路上的重庆五诗人》中谈到 ,何房子一直处于流浪的状态,在兜了一个大圈后回到了重庆,他不能总是流浪,他得在这城市中找到自己的房子,终于他找到了,并且说出了《一个人和他的城市》——何房子与重庆。作为几近支离的漂泊者,重庆分享了他的大部分生活。
    维特根斯坦有一著名论断:“想象一种语言就是想象一种生活方式。”《一个人和他的城市》中勾勒出了八个不同的场景,更直接体现了何房子的生活状态,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生活状态(方式),何房子才写出了《一个人和他的城市》。在这首诗中,何房子的笔调有如散文般的平稳,颇符合诗人臧棣所谓的“诗歌的一种慢”的论调。诗中的八个场景是诗人“透过现实生活中捕捉的某一瞬间,展示了诗人对事物观察的角度以及某种体悟,从而对现的生存状态予以揭示,这是一种诗性的叙事。”(5) ——“十年前,我就在这座城市穿行,/但脚步却被一个叫沙坪坝的地方左右,/起先是优秀学生/后来就成为了无业游民,那时/市场经济刚刚露出它可爱的尾巴雨/我听见面摊老板娘沙哑的喊声:/‘小面一角钱一两。’/老板娘长得并不难看/我当时就觉得美并不一定指人美/沙哑的声音的美的,小面是美的/我知道有的人一生都不能同意这种说法/事实上,有的人作鸟兽散了。”(何房子《一个人和他的城市》)
    是的,这是一个生活处于游离状态的诗人,“他的诗歌有着自己的精神和心灵史,他漂泊,他的游历中,直到目前——有谁说得清楚一个有着固定的家、固定的工作、固定的爱情和固定的房子的诗人不会仍在流浪的途中?”而“一旦离开了这种流浪的精神,他的诗将不再。”(波佩《在路上的重庆五诗人》)在何房子的漂泊、流浪之中,与其说是一种对身体的放逐,不如说是一种精神上的流浪、漂泊。在这种状态下,其生活可以说只是为了苟且的活着,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消逝,但他会运用怀旧的笔触将一些记忆吐露到纸上,在这一过程中诗人却完成了其生活中最为重要的行动。
   邱正伦是西师美术学院的硕士生导师,除上课外,他还能写一些不错的诗乃至诗歌理论,他的重庆“现在主义”诗派的学术主持。追求的是一种典雅、在场、伪美、物质动物的诗歌写作方向,同时又沉思冥想历史与诗歌的品质。
   上帝创世用了七天的时间,邱正伦在其诗作《水庄》中描述了七个夜晚的场景,并通过对童年的追忆来完成了《水庄》。《水庄》中的某种“时间之夜”存在于人们身心之中。这种“时间之夜”是巨大的,是人们所不能从历史、从朝代的更迭中体验到的。但是《水庄》却把说了出来,《水庄》中“童年的回忆赋予了我们一个在现实生活中无效的过去,但过去突然在想象抑或再想象的生活中成为充满力的东西。” (6) 《水庄》提供了平静的偶有波澜的水,是沉睡在任何生命深处默默无闻的“水庄”。而永远是这水让我们恢复平静。在邱正伦的前期诗歌创作中,他所倡导的诗歌写作在文本上的表现并不明显,直到后来写作的《十二生肖》(组诗)中才显露出了一些端倪。
    钟鸣是获得过台湾《联合报》诗歌大奖的西师诗人。钟鸣是独特的钟鸣,钟鸣又是一个陌生的钟鸣。在他的诗歌中常常会读到诸如“彼得堡”、“以撒广场街”、“布拉格”、“施塔契广场”、“叶利钦”、“怪汉奥涅金”、“巴尔扎克”、“柴可夫斯基”等等外国地名、人名,充满了陌生化以及异域情怀。

如今只有商人,还像讨厌的土耳其,一副奢侈的穷酸样,
在布拉格,捷克,在上海和无用的扬子江上使用着白日梦,

像土包子似的,打着巴尔扎克的哈欠,将柏林墙和
西岭的雪观赏,把到嘴的面包,叫做“奶油沙皇”,

或水游着的鲢鱼的皮货,或是冰箱里的洒其玛,
而谁都能和奥涅金的后裔一块走过施塔契广场。
——钟鸣《曼德尔斯塔姆在彼得堡

    这些诗歌类似于诗人的“独语”,是对内心感觉世界、内在生命中潜意识的自我观照,从根本上它的排斥他者的阅读的。钟鸣的诗,是纯粹的诗,一种纯诗。在艺术上他强调要朦胧与新奇,所以诗人使用了大量的地名、人名,在语言的表达上着意破坏习惯上的语言规范,从而达到了一种“陌生化”的效果。可以说,诗歌在钟鸣那里已经变得贵族化了。
   在中国的“70后诗人”中,西师的蒋浩和曾蒙可以算得上的其中的两位代表诗人。蒋浩在西师学的是历史,1994年毕业的;曾蒙因中学时文学上的创作成绩突出,1993年被西师中文系特招免试入学的。
    以前曾读过蒋浩的一些诗性随笔,在他的这些随笔中可以看到古代神话或历史中的人物在现代场景中再现出来,从而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新奇的美感。在几则随笔中蒋浩甚至改写了《新约》福音书中的相关章节,并假想出了一个自己的耶稣,借之口说出了他认为的一些“真理”,同时也说出了1999年5月创作的长诗《说吧,成都》。该诗充分显示了蒋浩叙事的力量,诗风粗砺而描述细腻,大量充满生活气息的对白在字里行间交织着形而上的冥想,其叙事的语言有如在刀锋上舞蹈,显示了他相当高超的叙事技巧和抒情才能。诗中充斥着的怀旧气息,通过新抒情、后叙事的表现手法表达得精彩绝伦。在这里诗人“对已有的经验和情感进行语言上、心理上的强化和追认。诗人的语言具备了一种记忆的再生潜能,诗人借助语言的唤醒、复制、臆想功能,创造或复原了历史。”( 7)

说吧,正午的陕西街过于明亮
像一只巧克力、忍不住要从你的裙边
溶化。四年来,我的傲慢
像草堂寺的单身宿舍,熟悉我,容纳我
现在,我可以平静地在这个夏天
说出电话,地址,信,报纸和
一所四年前的大学
像一架失事的飞机突然
降落到我们中间
……
——蒋浩《说吧,成都》

这是该诗的一个不俗的开篇。在诗中他擅长把批判的精神和古典抒情气质接近完美的结合在一起。事实上,蒋浩可以说得上是一位诗中的隐者,他远离着当下这个喧嚣的诗坛,他甚至对名声根本就不感兴趣,但他却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诗人,一个真正从事写作就意味着要做一个本分的人。诗歌评论家敬文东认为:“在‘70后诗人’中,蒋浩的打眼之处在于:他为诗歌注入了古典主义精神。”“蒋浩是‘70后诗人’中罕见的、过早接触到了人性古老品质的诗人。从某种意义上说,蒋浩的方向可以充当‘70后诗人’努力的方向之一。蒋浩在倒退着走出‘70后一代’,倒退着进入诗歌精神。”(8)可以说,这是对蒋浩的一个相当高的评价。
   关于曾蒙。一篇署名为“李丽琴”的评论文章《曾蒙的火车——论曾蒙诗歌的历史进程》(见《星星诗刊》2004年1下半月刊)中有了非常细致入微的论述。由于篇幅的关系,我在这里仅从曾蒙众多优秀诗歌中以《成长:献给我的童年》为例,简要评析曾蒙的诗歌创作。
    作为个人的偏好,我是很喜欢《成长:献给我的童年》这首长诗的。该诗的诗风清澈、明朗,有着浓郁的生活气息,诗歌叙述了诗人在对待朋友、爱情、生活、事业、为人处世等的态度,从中我们可以发现一些我们所熟悉的场景:“现在回想起傻乎乎的他,/我便禁不住想笑,想再捉弄他一下:/模仿班级里最漂亮的那位女生的字迹,/告诉他帅,有男子汉的刚强和勇敢,/并在信的末尾不忘一句:今夜红旗影院,不见不散……”最为怀旧、感伤的语言描述随之娓娓而来:“事隔多年,与他坐在A市的茶园,/……而他孤孤单单,仍在怀念:/‘她那天为啥不来呢,我等了半天……’”在后面的诗句中通过对此场景的再现,诗人由此陷入了哲思的冥想之中,仍然不乏健康向上的生命力。
    诗题为《成长:献给我的童年》,童年在许多诗人的心中像是一场梦魇,“许多年来,童年就像我的身影,/在阳光或黑暗的世界跟随着我,/带来噩梦和高粱的气息。”(曾蒙《童年》)在《成长》中作为成年了的诗人,是应该与自己的童年好好的交谈一下了,因此诗人说:“我在书斋里给你写信,不长不短,/却也省略了不少事件和经验。”童年对于诗人来说就老朋友一样,它存留在人们的存在深处,使诗人的形象在词句的配合下,蓦然重新体验童年的回忆,重新想像一个童年的形象。当语言说出的童年的形象特征是以使读者在读这首诗,仿佛听到已逝去的回声。显然,童年是随着曾蒙的成长而成长的。在这首诗中,“曾蒙使用着对他来说非常熟练的节奏和语调,并在诗里很大度得用着诙谐和调侃,使整首诗充满着浓浓的生活气息,在日常场景中输送着新鲜的、轻松的诗学理念,让很多人感受到读诗的愉悦,读诗不再是一种痛苦,诗歌变得日常而不高深。”(9)诗评家叶橹认为曾蒙的诗歌“大抵是属于陈述性居多”,当然也曾蒙为自己的诗歌写作中注入的一种新鲜血液,“他那种略带怀疑若即若离同时又平静如清晨的淡泊月光的语调里有独特的诗人自我,在众多的七十年代诗人中,曾蒙确实的独一无二的。”(雨田《语言的诗歌的练金术——兼论曾蒙诗歌写作》)

三、“罂粟花的女子”

    上个世纪上半叶是以冰心、丁玲、张爱玲、梅娘等女性诗人和作家为代表的,到了80年代,舒婷则是女性诗歌的主要代表,并与北岛、顾城等男性诗人平分秋色。而90年代的中国诗坛则以翟永明、唐亚平、伊蕾等为代表的,在诗坛上掀起了一阵阵女性诗歌的浪潮。在宁静、安详的西师校园中,则有邵薇、雨馨、宋冬游等校园女诗人组成了西师校园诗坛的一道亮丽的风景。值得一提的是,她们都不是女性主义者,从事的诗歌写作也不是女性主义的诗歌写作,“而仅仅要去感受到女性的意识,关注女性自己的历史和命运,唤醒女性身上沉睡的非主流的话语经验,从而使自己的精神获得一种自由的生长。” (10)西师的校园女诗人们从她们的诗歌文本中也正体现了这一特征。
    1999年中国旅美青年女诗人邵薇获得美国罗娜杰非女作家奖。该奖是美国唯一向女作家颁发的全国性文学大奖,自1995年设立以来,已奖励了37位年轻作家,邵薇是获奖者中的第一位华人。1988年邵薇考入西师外语系就读英语专业,大学毕业当了两年老师后,她考入了西师中国新诗研究所,攻读现代诗歌理论及创作研究的硕士学位。她说:“我的大学时代是在郁郁寡欢之中度过的。”因为父母的离异,她脑海中常浮现母亲的愁容,她开始思索女性的命运、意志、人格以及地位等问题,并以诗的形式来表述,或许这就是她写作诗歌的初衷。
   《罂粟花的女子》是邵薇的优秀诗作之一。“你浸在水里/像一片柠檬/初尝涉世之苦/横放奔突的躯体”,“罂粟花的女子四面无形/你的祖母视水如命/你在二月里美若冰霜/冷暖自知,你的掌心透亮通红/像我母亲中年时的忧伤。”“罂粟花”是美的,其本质却是迷人的、容易使人上瘾的。“罂粟花的女子”更是“美若冰霜”,即所谓的冷美人形象,但这样的“一个神奇的女子/铺排别人的命运/不会把自己归入其中。”由此可见,这是邵薇心中不可愈合的一道伤痕与阴影,是她在无能为力的生存状态中无法把握自身命运的凄楚自白或者旁白,“女性主义诗歌以其独特的心理体验方式深化女性的认识。”(11)
    在邵薇的诗作之中,女性是爱的故乡。正是这种爱的力量,让世界更加的光彩照人,而这种爱正源自女性。邵薇隽永、大胆的诗句,引起了人们无边的遐思。这些诗句在某种程度上增强了语言的活力,丰富了诗的内涵和女性特征,造就了诗歌语言的独特魅力。
    雨馨1972年出生于重庆北碚。她说:“写作多年,爱诗多年。多年的努力只是为了笔下的文字鲜美生动、充满灵性。”——姑且看成雨馨的诗观。有人说雨馨的诗是“迷失在语言沼泽中”的。读雨馨的诗感到自然、甘醇、纯净、玲珑剔透,却有暗露锋芒。
   “鱼,这蓝色光滑的生命/怀念的名字变得好温暖/最美是采樱桃的姿势”(雨馨《树上樱桃》),这几句诗行极具跳跃性,纯美的意象在表述中显示了它的张力美。对雨馨来说,她的诗歌“从长长的精神之旅到瞬间的一瞥眼神,都是她呵护和珍爱的追寻。” (12)在雨馨的诗歌当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女人心理上不经意的骚动和情绪的波澜,从而加深了心灵与生活的破碎感。《河嘉村》系列组诗将生活还原或抽象,从字里行间感受生活的平静——“很美的光线/穿过儿时的城门/照见一些门牌/一些陌生的/熟悉的面孔/以及开桃花的夹竹桃”(雨馨《河嘉村》)。作为女人,雨馨的诗歌特别注重心理体验,《今夜如劫》中抒写了一种女人独特的心绪,她要在深夜不遗余力地表达内心的迷惘与渴望,并以此来表达对生活以及生存背景的琐碎感受。
    雨馨著有诗集《水中的瓷》,曾受邀参加过中国作家协会《诗刊》社的第十八届青春诗会。雨馨认为,只有在大地上用脚实实在在走路的人,才能在诗的天空以翅膀飞行。
    宋冬游,一个颇具诗意的名字,而她也确实是一位诗人,可谓人如其名。宋冬游1976年生于黑龙江,16岁出版了第一本诗集《饥荒》,在当时曾引起人们的诸多关注。1994年她因文学上的创作突出被西师中文系免试特招入学,大学的四年生活使她的诗艺更为精进,成为“70后”女诗人中的代表之一。所以宋冬游在一篇随笔中写道:“是诗歌让我们成为自己,是诗歌使我们活得纯粹。每当我回首那莘莘学子的四年,她都使我无怨无悔。如果没有诗歌,我都不知道那四年我将怎样度过。”
    宋冬游的诗歌中有着浓厚的“大学情结”,大学毕业五年后,她在《西师》一诗中写道:“长发黑裙的年轻女子/怀抱书籍与青春,穿过灰暗的街景和/冷翠的冬青树林,穿过逸夫楼图书馆内寂寥的正午时光。”这是她在记忆中反复出现的影象,使得诗人在五年后写下这些充斥着校园生活的诗句。与《西师》所描述不同的是《归来是为了走得更远》,这组诗描述的是诗人的文学生活:“准备好火柴和蜡烛, 等待二十三点的到来:/永远以短暂抗拒永恒,以有限抗拒无穷。”这组诗对长句的运用已经显示了诗人诗艺的娴熟,而散文化是这组诗所表现在文本上的倾向之一,但却并非是散文的诗化,叙述在这里显示出了它独特的效果,句与句、词与词之间流露出了无限的张力与抒情的可行性。这是她在深夜里写作所散发出来的深刻的思索和内心写作欲望的一种精神独白:“灵魂远远逃开。你为自己守夜。与圣母院的敲钟人密谋一次对时间的叛逆。”可以说,这是宋冬游最具思索与探求未知的优秀之作。
    作为女诗人的宋冬游谈到女性诗歌时认为,在一种写作、思考或与之相关的行为前面加上“女性”的定语,并能够引起一定的社会关注,大概是因为女性心理所具有的暧昧气息与情色联想,恰好满足了现代人对他人的好奇心和窥视欲,并碰巧或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个紧张而浮躁的时代文化的“卖点”之一。在这样一个没有什么不能被消费的社会,诗歌也无非如此,太把自己和自己的文字当回事,真的是很愚蠢。《雨夜花雕及其它》(组诗)则是诗人对自身力量的认识,使她在面对世界时显得深思熟虑,即使面临废墟,也会心存希望。但诗人在最后却略显得疲惫:“那么喧嚣的世界,那寂寥的青春/一个人过早地经历了黑夜/她必然将提前衰老,活得隐约/像一束忧郁而短命的黄玫瑰。”她说,这组诗是她最喜欢的,大概是因为情感的流露非常真实、不刻意、一气呵成吧。
宋冬游的诗歌中流露出了她成长的艰难,她的诗歌就是她生长的记录或者心灵史,有泪水、欢笑,“还有那些让人们眷恋而有惧怕的黑暗”。(青衣语)“冬游的诗直抒胸臆,没有什么遮掩,语速较快,语气较锋利,不消几句,你就会被她抓住脖领子,以至喘不过气来。她的语言干净直接,富有韵律,一气呵成,不着雕饰。探索了在最大表意负担下,语言所能达到的简单程度。她的文字气息纯正,同样是表现爱情失意的复杂心理,却没有任何阴暗诡秘的心思,足以见出其人品上的率真,但愿在生活中她能多一些委婉,以阻止那‘心碎之痛’继续‘纷至沓来’。” (13)——这是诗人、翻译家马永波先生对宋冬游诗歌创作的一个中肯的、深入的、高度的评价。
在西师校园女诗人群体中,有太多的名字在闪耀:韩敏、李霞、肖琦等等优秀的女诗人,而本文是仅以当前在中国诗坛上比较活跃的这三位西师女诗人做对象来进行一些浅析的。

                                  四、预言或者神话

  二十世纪末的中国诗坛,以一场“民间立场”与“知识分子写作”的争论为世纪末的中国诗坛打下了浓重的烙印。“70后诗人”的命名刚在诗坛上被确立,刚找到他们的位置;一群生于20世纪80年代更为年轻的诗人打着“80后”诗人的旗号从后面杀将而来。
  在西师的校园诗歌创作中,汪洋是这一时期的过渡性人物,他于2001年从西师中文系毕业。汪洋的大多数诗歌应该属于真正意义上的“校园诗歌”,有着校园诗歌中“青春期写作”的主要特征:创作意识的非自觉性和模仿性,缺乏成熟内涵的情绪宣泄。因此他写作带有校园诗歌中所常见的通病,是一种内心宣泄的、情绪化的产物,充满了毫无质地的抒情和无效的复制。后来读到他的《一本小说看到第28页》时,他的写作才初见成色,但复制和模仿先锋、实验诗歌文本的痕迹很大,整首诗读起来虽然空洞的抒情因子锐减,口语化的句子成了一种书写的可能,读后觉得玄乎外,就像一杯白开水。尽管汪洋中学时就在中国的校园诗坛上颇负盛名,但四年的大学生活却没有使他的诗歌有多大的建树和文本上的创造力,维系的仍是他“青春期写作”的姿态。在西师校园诗歌中,汪洋的意义在于做了这个世纪之交中西师校园诗歌的一位“接力手”。
  2001年6月一份宣扬“80后”诗歌的民间诗报《诗与思》在西师出炉,这是西师在校校园诗人刘东灵、汤成伟主办的一份诗报。该报积极响应南京民间刊物《冬至》诗报提出的“八十年代”概念,迅速策划出一个专版“八十年代出生少年诗人力作展”,同时刊发了病雨《重塑诗歌精神——关于“八十年代”的一些随想》的随评。诗报以“时代性、民间性、先锋性、探索性、青年性、兼容性”受到了中国诗坛,以及各级文联、作协的广泛关注。有了《冬至》、《诗与思》等导火索,“80后”诗歌的呼声越来越高,一时间出现了许多同仁刊物和网络站点,其主办者均为“80后”诗人。而目前,“80后”这一称谓正在被越来越多的媒体炒作与人们的认可,其中不乏异化——作为八十年代出生少年作家的一个统称。
  刘东灵,1981年生于重庆梁平;汤成伟1982年生于贵州开阳。因为诗歌,使这两个来自不同地域的人走到了一起,或许这正是缪斯的安排。四年的大学生活,迅速提高着他们的诗艺,从而在某种程度上达到了一定的高度,使他们在诗歌写作中过早的摆脱了“青春期写作”情绪化的、浮躁的困扰。
  刘东灵有一首被我们内定的成名作:《没有女人就抽女人抽的烟》(载《佛山文艺》2001年5月下旬号),有相关评论认为该诗突出的是一个自闭症患者的心态,我想说的是,这不是自闭,而是一种高度的意淫效果,是一种深化了的内敛:“对了,它像极了/女人的手臂——白皙、柔嫩、有丝般的品质/味道嘛 确有点沁人心脾。”这种意淫在很大程度上是含蓄的,是一种扩展、发散了的想象力,覆盖在这极美的句子中的,是一种极句功效的意淫特质。刘东灵认为,一个诗人对词语至少要做两件工作:一个是把陈旧的词语在新的语境下擦亮;另一个是要发掘新语境下的词语。在他的诗歌中,他也确实在努力向这个方向前进:

我一直希望着有一天
一头大象用它肥厚、宽大的脚掌
从我身上踩过
我觉得
我肯定不会感觉沉重
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轻盈
正因为这种轻盈说不出
所以我一直很期待
如果它踩过我的时候
用它那长长的鼻子嗅闻我
我也希望它能够确认
我是一个人
曾经也想做一头大象
——刘东灵《大象》载《诗生活月刊》2003年第8期

这是一首“漫画”般的诗,“漫画”的主要特征是诙谐与幽默,要体现的是一种“含泪的笑”的审美特征。而这首诗正具备了这种特性,在这种诙谐、幽默的背面,是诗人内心深处的悲怆:“我是一个人/曾经也想做一头大象”。这些日常化了的词汇在诗人的诗中跳跃着,扩大着这种语意场的张力美,使审美在不知不觉的品读中凸现心头。
  诗人余地曾从“灵性”、“抒情”、“冥想”、“纯粹”等四个角度探讨过刘东灵的诗歌。但这是对刘东灵2003年以前的诗歌的一些看法,诗人是永远在路上的,对于诗歌最终的归宿、探求的无止境的,而当时这篇探讨只是2003年之前刘东灵诗歌的一个小结。因为在2003年刘东灵的写作与以前的有了一个明显的分野,这样的分野在于,他继续维持着其空灵的品质、淡化了抒情与理性色彩浓郁的冥想,将轻松自如、充满机警的语言注入了其诗歌的血脉。这种新鲜的血脉燃烧着他的内心,而他的语言表述更加的显得娴熟自如了,充分地还原或抽象了生活的本质。《这是阳光泛滥的午后》(载《山花》文学月刊2003年第7期)、《雕刻者》(载《佛山文艺》2004年3月下旬号)两首是刘东灵2003年上半年和下半年极具特色的优秀之作。因此诗评家谭五昌在《2003年中国大学生诗选》中评论道:“在刘东灵的这些文本中显示出了颇为出色的词语组合能力与想象能力,其充满自信而又不缺乏成熟风度的语言叙述中所折射出的诗歌才华,表明这位年轻的高校诗人堪称未来中国诗界的可造之才。”
  汤成伟自称是一个“患了口吃,毕生与词语战斗”的诗人,因此他写出了《口吃者传说》的三章节诗歌,该诗显示他叙述的力量,却在文本的表现力上做得颇为不足。因此他呼唤:“需要风,摇动那沉思、孤独、高傲的头颅。”
  2002年8月汤成伟写就了一首长达100多行的《伤或一个夜晚的呓语》(见《高处的暗语》中国文联出版社2003年7月版),那是一个孤独的8月,他从不期望能在这样的孤独中写出好的诗歌,因为“孤独培养不出写作的意愿,它硬得像监狱的墙壁,即使你拼命尖叫嚎哭,让自己一头撞死,也不会有人理会。”(聂鲁达语)他写作是因为他认为“一个悲观者/在一辈子呆腻的地方传宗接代”,在他看来是可怕的、是不可能的,因此他需要克制与自省,在自救中“悲剧”美的力量强化了他的诗歌。
  2003年是汤成伟诗歌创作获得丰收的一年,在这一年中他写出了《柏树街:星期八或盲音区》(载《诗歌月刊》2003年第7期)、《半望楼,书签七则》(载《灵云》2003年10月号)、《远游九章》(载《界限》2004年第1期)等组诗,这些诗作可以说得上是汤成伟整个大学生活中的重要作品。《柏树街:星期八或盲音区》是汤成伟一个全新写作的开始,同时也是他过渡、转型期中的一个作品。这组诗从整体上观照是一幕剧,只是用诗的形式、语言进行了更为深入的加工与整合。诗中的“L”是全诗的核心意象,一个符号代表了诗人多年来情愫的归位,因此从符号学的角度来说,“L”是一个一而二,二而一的结合体,它不是一种特指,只是一个泛指的称谓。这组诗的抒情语言略带几分音乐的气质,具有一种感应灵魂和撩拨心弦的效果。

L,那时我并不认识你,如同不能识别一粒黑霉的
甜度,在来来往往的叙述中,人群的走向
比田埂还有规律。在“阡”与“陌”
相遇或擦肩而过的叙述中,L,你知道的,
一颗空洞的心应该注满多少忧伤的水银
多少疯狂的语言。平静。寂静。静谧。柏树街与夜。
——汤成伟《柏树街:星期八或盲音区》之《TELL L I LOVE HER

在他的这组诗中,对爱情充满了理想主义,使他在叙述中触摸到了一个光明、和谐、充满希望的明天,他在憧憬中等待着。
此后汤成伟充分从博大的楚文化中获取有利于诗歌创作思维的养分,他要以楚文化这个广大的源头为背景,用感觉的力量和理智的敏锐,描写现代人为自由和创新而奋斗。《半望楼,书签七则》、《远游九章》等就是这样的作品。“秋”是《远游九章》中所要表现的一个自然曲调,“只有在有了一个把秋作为整体现象和季节的意识之后,自然中的衰败景物才可能变成对人生短暂深切领悟的标志。”(顾彬《中国文人自然观》)

作为一个观察者,你日夜审视着身边这个古老的帝国,
它的,有两扇涡轮叶的肺部,正旋转出鼓噪的气流
清除你体内残留的尼古丁和煤焦油。这时
你用大拇指与食指在腰部丈量出了
一个适度的比例,但哈欠却正以它的速度
将你拖入帝国的最深处。
——汤成伟《远游九章》之五

汤成伟将楚文化与现代意识充分地融合在了一起,用汉语书写出了一个神奇的具有现代话语“魔力”的光明和澄澈的诗章。诗人在诗中表现的并不是一个廉价的浪漫主义乌托邦,而是以对人类历史的洞察及宏伟的内心世界结构为基础的。
  在刘东灵和汤成伟的诗歌创作生涯中隐藏着他们生活中的苦难和不幸,而这种苦难与不幸却成就了他们的诗歌,使得他们在“80后”诗歌中独树一帜。而西师这一时期的校园诗歌中则将以他们二人为代表,他们将是西师校园诗歌中两颗璀璨的恒星,他们都还年轻,在中国未来的诗坛上他们将展露诗才。

  “西师校园诗歌”是中国诗坛上一个不可或缺的部分,我所指称的“西师校园诗歌”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校园诗歌”,我所要突出的是“西师校园/诗歌”。事实上,在“西师校园诗歌”的写作中,许多诗人早已自觉的摆脱了“校园诗歌”中“青春期写作”的那种不成熟的表现,“校园”只是一个他们生活过、思考过、写作过的大背景。这些诗人的出现为中国诗坛造就了新鲜的血脉,并从思想和艺术上繁荣着中国诗坛。

                                                                二零零四年三月    重庆

注释:
(1)吕进:《诗风拂面育新人——〈西南师范大学50年诗选〉序》,《西南师范大学50年诗选》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2000年9月第一版第4页;
(2)钱理群等:《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修订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年7月第一版第131页;
(3)闻一多:《律诗底研究》,《闻一多全集》10卷,湖北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156、159页;
(4)(5) 吴思敬:《90年代诗歌主潮》,白烨选编《2000年中国年代文论选》,漓江出版社2001年1月第一版第277、279页;
(6)加斯东·巴什拉:《梦想的诗学》,三联书店1996年6月第一版第146页;
(7)李志元:《诗歌现场:追悼根性的修正》载《当代文坛》2003年第2期;
(8)敬文东:《没有终点的旅行——也谈“70后诗人”》;
(9)李丽琴:《曾蒙的火车——论曾蒙诗歌的历史进程》载《星星诗刊》2004年1月下半月刊;
(10)王岳川:《女性话语与身份书写在中国》,白烨选编《2000年中国年代文论选》,漓江出版社2001年1月第一版第303页;
(11)章敦华:《为女性而歌》,载1995年10月29日、30日、31日台湾《世界论坛报》;
(12)涪都客:《这是雨馨》,载《诗刊》2002年10月上半月刊;
(13)马永波:《黑龙江诗人扫描》,载《诗歌月刊》2002年第11期





 
汤成伟 @ 2006-02-22 22:44

“叠满补丁的诗歌”
 
                                                      ——对闵云霄诗歌的一些看法

.    英国著名随笔作家阿狄生在《旁观者自述》中说:“我曾默察:人在读书之际,先要知道作者肤色是深是浅,头发是黑是黄,脾气是好是坏,已婚还是单身,方才能够欣然开卷,因为诸如此类的详情细节对于正确了解一个作家是大为有利的。”作为一个闵云霄诗歌写作的旁观者(或读者),我手里他的一些个人资料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出生于贵州省的黔西南,穿青人,少年以文学有闻,打过工,做过小生意,今年大学毕业了。我和闵云霄认识有一年多了,第一次读到的并不是他的诗作,而是他的一篇叫做《贵州诗歌现在进行时的梳理与批判》的诗歌评论,当时是由好友刘东灵转贴在我们共同主办的诗歌BBS“非连续性”(在这个BBS我结识了不少的朋友,但已于2002年9月17日关闭合并为“门”、“80年代后”两个BBS)上的,理由为:我是在外的贵州籍大学生,他想让我了解贵州诗歌的现状。后来经过一些折腾就和闵云霄认识了。第一次见面是2002年的暑假,我从重庆回贵阳,第一站是由闵云霄接待的,接着他又带我去拜访了现在与我成为好兄弟的西楚和赵卫峰,而我也把在他学校就读的高中女同学介绍给了他,听说他们后来还产生了一些火花呢。我刚到的那天早上和他去吃午饭,但是奇怪的是,我们都没有叫酒喝,按理诗人们的相聚应该有酒有诗有女人才行,后来我曾暗想也许那天大家都没有酒兴吧,而我刚下火车折腾了一夜也够累的,果然晚上与西楚、赵卫峰等诗人聚会时喝了不少酒后精神还挺好的。其实,我们谈诗的时间并不是很多,大多是通过彼此的作品来了解是进步了还是静止不动。现在突然要写一些关于他诗歌的文字,心里有点毕竟惴惴不安,写得天花乱坠怕有人以为有瞎吹捧的嫌疑,批评过于严厉又会让人觉得尴尬,这实在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我只是以个人的理解来解读他的诗歌,正如我喜欢的一个教授嘴边常挂的一句话:“我只代表我自己,我不能代表任何人。”

.   我的题目为“叠满补丁的诗歌”,引自他的诗作《伸手去握一个人的武汉》,这个题目的拟定我觉得是很好的,既能说明他目前的诗歌现状,又能对他的诗歌写作形成一些良好的鞭策与建议,这大概是在冥冥之中,他已给自己的诗歌下了一些定义与关键词。

.    1,亘古的爱情主题。柏拉图有一句名言:“当爱情降临的时候,即使不会写诗的人也会成为诗人。”柏拉图的这句话有两层含义,一是,诗人是需要爱情滋润的人;二是,任何人只要得到或失去爱情都能够很自然的成为诗人,当然这是由于柏拉图对诗歌之真伪而作出的质疑。我不知道闵云霄写诗是不是因为爱情的缘故,总之在他的诗作之中关于爱情的确实有不少。作为一个诗人来说,爱情诗的写作是很有必要的,“因为人类的男女结合是大地上面非常美好的事情”(聂鲁达语)。在《伸手去握一个人的武汉》之中,对于爱情来说,他是处于青春的一种迷茫和徘徊不前的,在这个我们称之为商品经济的时代,爱情到底有多重?在很多时候,我都以法国作曲家Ropart的一句话作为座右铭:“谁会告诉我们活着的理由?”来勉励自己继续前进追求最真最善最美的爱情,因为我是一个完美与唯美主义者。但是在现实生活中,残酷的只是现实,因而闵云霄写下:“你工业的内心被厚实的钢筋混凝土/层层隔阻,像漠视盖过邮戳的邮票般/始终也不乡土一回 ”(《伸手去握一个人的武汉》),对于情人的“始终也不乡土一回”,他也只好相信这是“一种善良的残酷”。歌德在《少年维特之烦恼》文后写有:“何家少年不多情,何家少女不怀春。”“人不风流枉少年”,中国古代的书生们常常提前一年多出门上京赶考,因为他们都希望在寂寞的赶考途中能够“逢上一个丁香般结着愁怨的姑娘”,因而在中国古代,才子佳人的故事特别的多。很显然的,闵云霄是为多情的诗人,多情我想对于一个诗人来说没有什么坏处,只是不要滥情才好。这点从他的诗歌文本上来说,我觉得是颇为适宜的,在他的诗作之中往往会明显的感到有许多绚丽、华美的辞藻,浓重的抒情味儿,但有时候却缺乏了一种凝练与含而不喧。对于爱情的迷惘与绝望,他最后只好写到:“拆完绣在枫叶上的秋天/我所有的诗歌都被冰雪拍卖/一路的抒情被一路帖上查封的标签 ”(《枫叶上的秋天》)。   

.    2,诗人的浪漫主义与唯美主义情结。闵云霄的许多诗作都写于他刚结束的大学时代,因此在他的诗歌之中我读到的是浪漫主义与唯美主义在诗人内心的交流。我想,这种情结对于他应该是个人的诗学主张,即在自己美好的大学时代保留些许的浪漫些许的忧伤,尽管残酷的是现实。斯达尔夫人说过:“忧郁是才气真正的灵感的源泉:谁要是不感觉到这种情操,谁就不能期望取得作家的伟大荣誉。”这应该是大多数的诗人作家都具有的。在现实中的闵云霄无疑是忧郁的,对“美”与“爱”的追求因而就成了他诗作的创作母题,作为他的一个同龄人,我是能够体会到他的这种心境的。闵云霄在他的“歪理斜说”中谈到:“美女作家用身体写作给人的感觉主要是颓废,下半身诗派用上半身写诗呢?我没有多大感觉。”这应该是他在诗学观念上的一种体现,在这种对精神世界的重重围困之中,他做出仍是对“美”与“爱”的良好夙愿。这个时代有太多的东西诱惑着我们,到处都充满了“陌生感”、“肉欲”、“胆怯”与“虚荣”,对“美”与“爱”的追求直接形成了闵云霄诗作中所体现的浪漫主义与唯美主义情结。他的这种情结在其诗作《献辞:灿烂的菊或歌唱》和《我们坐在海边写诗》就得到了很好的体现,他从最初的“轻吟与浅唱”到最后“歇斯底里的呼唤”,并发誓在茫茫的“大漠”之中“要踏响爱的歌声”。但是,窃以为闵云霄在这种对精神的突围之中是得不尝失的,因为“美就在肉体”(兰色姆语),在这个科技发达的商品经济时代,它对具体事物的抽象性“使世界失去了血肉,只剩下一副骨架子”;而“诗的特点就在于它的具体性,诗靠这种具体性把血肉还给世界”。闵云霄的诗作之中所缺乏的就是这个所谓的“具体性”,所缺少的是更深一层的社会生活体验,我想马上就要踏入社会的闵云霄是会逐渐的成长起来,学会面对残酷的现实生活的。

.    3,满含隐喻的困惑与不解。诗人陈洪金先生在一篇关于闵云霄诗歌的随感文章中已经指出:“在闵云霄的诗歌里,我们往往会看到一种挣扎,通过这类诗歌,不难发现,闵云霄开始觉察到一种让他内心不安的东西,促使他进行挣扎与突围。”我以为陈先生的观察是比较细腻的,但是扰乱闵云霄“内心不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陈先生只是从“存在意义”、“创造价值”等一系列的哲学抽象性词汇之中进行解读,而我以为除了这些哲思之外,在他的诗作之中隐藏得更深的是他“满含隐喻的困惑与不解”,这是体现在其文本语言之中的。对于相对保持传统写作的闵云霄来说,有许多困惑着他的词汇,比如,“阳光(或光芒)”、“大地”、“思念”、“幸福”、“歌唱”、“倾听”、“泪水”、“肉体”、“思想”等等常见的词汇。应该说在诗人的写作更趋于“个人化”的今天,这些词汇的出现,对闵云霄来说无疑是充满疑惑与不解的,因为每一个诗人都应该有自己的一个词汇表并保持其相对的独立性与陌生感。但赫兹里特在《论平易的文体》中指出:“好的文学语言只能从现当代约定俗成的通用语言中选择、提炼而成,而文学语言的高下从根本上还要看它能否准确地反映事物的本来面目以及作者的真实情感。”因而这些常见词汇所内涵的隐喻表征,都是一个小小的情感定时炸弹随时会在他的内心掀起一阵阵小小硝烟而显得动荡不安。这些词汇的使用使得闵云霄的诗作在“美”与“爱”两个母题之中浮现出温情与温馨,因为“字词活动的激情不单单归因于一般的语符崇拜,它还暗示了写作的动机真相”。我以为闵云霄在某些时候是想避免这些词汇出现的,在他的诗作中我们不难看出他的“不安”、“逃避”、“挣扎”与“突围”,因为“情动于中而形诸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诗序》)。在经历了一个人的情感冲突后这些词汇终于以“满含隐喻的困惑与不解”出现了。

.    4,结束语。闵云霄,有点情绪化,在诗歌或是为人上都有一点,因而显得有些偏激与愤青,由此他也经常与别人吵架、争论而显得狂躁不安。在本文前面我已说过了标题的一些含义,“叠满补丁的诗歌”,一方面是他的诗歌现状,另一方面还体现于他对寂寞的诗歌事业的孜孜不倦的追求上,直到已是衣衫褴褛叠满了补丁而不悔。

.    以前我和朋友们讨论过,一个在商品经济和平年代的男人应该做些什么?我们得出的答案是,搞经济。而在战争年代呢?当然是义无返顾的抗枪上阵。很久以前,听了一句使我非常感动的摇滚乐曲,里面有一句歌词是“让我的身体随着诗和歌流淌”。我想把这句歌词送给闵云霄,并希望他能够在这寂寞的诗歌事业上继续坚持灵魂的操守而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安静的写作。

2003/06/13夜——2003/06/14中午


 
汤成伟 @ 2006-02-22 22:43

尘埃:永远的《诗与思
 
  我是中学时代开始写诗的,那时候写诗纯属自娱自乐,也没有办什么刊物的想法。2000年考上大学之后,认识了也是写诗的大学同学刘东灵,我至今仍觉得这相遇是一种巧合。宿命一点,如果那时侯谁不认识谁的话,可能我们都不会写诗,更不会有在80后诗歌中颇为有影响力的大学生民间刊物《诗与思》了。
  2001年3月大一下半期刚开学,我们就在一起开始筹备做一份刊物,那时我们的想法很纯粹,没有任何功利的企图,更不会想到出刊后会受到当时文学圈的重视。于是,我们便开始向一些相熟的诗友约稿,在80后诗人中,我们约了冯昭、王兆阳、曾欣、曹鸿涛(病雨、老刀)等在当时校园中颇有名气的诗友稿件。因为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信念——对诗歌的执着,因为有这份诗报,我们之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这是一个专版,名叫"八十年代出生少年诗人力作展",其中还配有病雨的一篇有关"80后诗歌"的批评文章。
  到4月份的时候,稿件基本上都已经到位了,于是我和刘东灵就开始选稿。那时侯,我和他都还没有开始到网上去与大家交流,这段时间我们就一首一首地读着诗友们的手抄稿,然后再聚到一起一边喝酒、一边交流,最后遴选出自己觉得好的作品。就这样,2001年的4月就在我们这种工作中完成了。接着得考虑把稿件输入电脑了,幸好我寝室的兄弟邹康那时刚买了台电脑,这为我们节约了一笔出报的费用。在这里我得邀一下功,因为整张诗报上的每一个文字,都是我用那时刚学会的智能ABC一个一个地敲出来的——花了我整个五一假期的时间,呵呵。
  由于我们都喜欢摇滚音乐,所以在组建诗社的时候,就以"重金属"来命名,加入我们诗社的都是中文系的一些喜欢诗歌同学以及我们的室友。这是一个小圈子,不讲究什么官方不官方,因为我们对那些挂有什么团委主办的校园刊物嗤之以鼻,在我们的眼中,那都是一堆狗屎。因此,在出报的时候我们什么也没有挂,直接就是"重金属诗社主办"。说到出报了,我们共印了800份,全部费用共花了1000元,其中付了现金700元,还给印刷店打300元的欠条。那时作为学生的我们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钱,还好我们都是师范生,出报的时候刚赶上发72元的补助,于是诗社的成员都把72元全部搭进来了。有些名字是应该让我们记住的,尽管现在他们都不写诗了,但作为诗歌爱好者,他们是邹康、邱巧、王明强、彭华、黄宏彬、李巧、刘华荣、陈赢......呵呵,到现在我们那时打下的300元欠条都还没有还,因为到后来我们才知道自己被印刷店老板骗了,印那800份报纸根本就花不了1000元。
  报纸一到手,那种成就感就不言而喻地上来了,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这么看也不觉得厌,看着那一个个铅印的文字,这里面花了我们多少心血啊。接着我们得考虑报纸的发行了,除了在校内和重庆各大高校的文学社发行一部分外(其实我们只是想证明,没有任何靠山挂牌的我们也能够做出牛逼的报纸),其他的就分批寄曹鸿涛、冯昭、王兆阳、熊盛荣和田荞等80后诗人,再由他们广为发散。后来,我们的也心更大了,我们觉得应该给全国的各大文学刊物和各级作协寄一些。
  报纸发出去的一年多时间,我们收到许多诗友的投稿,直到2004年我们快毕业的时候仍有不少诗友向我们投稿,不过那时候《诗与思》已经停刊快3年了。诗报一出后,受到了文学圈的关注,报纸上的不少诗歌都被许多刊物转载过。在重庆有人认为,这是重庆近20年来由高校学生创办的最大型的民间纯文学诗报。后来,我们受到了重庆的一些高校文学社的邀请,搞座谈会交流心得、做讲座和演讲等。
  这几年关于"80后"被商业炒作得十分热闹,如今这个在诗歌领域的概念被运用到了80后少年作家的身上,在这方面我们的《诗与思》可谓功不可没。在80后诗歌刊物的档案中,重庆的《诗与思》已经进入了历史,赫然地被列为"80后诗歌"的先驱刊物。可以说,这份诗报的诞生带给我们的不仅是文学上的开阔,还有视野上的开阔。从此之后,我们在诗歌写作便一发不可收拾,以至于取得了所谓的"诗人"称号,这是光荣的一个称号。我一直认为,在物质化的今天,要守住某些诗性的东西,真的是不容易。遗憾的是,出了那期《诗与思》后就再也没有出第二期了,但这唯一的一期试刊号《诗与思》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永远地像附着的尘埃一样留在我的记忆当中,因为诗歌、兄弟和友谊。

2005/03/04重庆南坪黄桷渡



 
汤成伟 @ 2006-02-22 22:42

菊花、古剑和酒
——《灵云》文艺社四周年记

  一个寒冷的夜晚,我正在暖烘烘的被窝中夜读,但一阵急促的踢门声使我离开了温暖的被窝。我开门,原来是居住在我楼下的卡夫卡先生,他阴郁着脸,一言不发,进门抓起我的香烟就开点。我劝他少抽点,我担心他又抽烟又居住在潮湿的地下室,迟早是要得肺病的。
  卡夫卡先生还是在一个劲地抽烟,一直抽得火星快燃到烟屁股时,他才用低沉而嘶哑的嗓声吐出几句话:“你知道的,汤老弟,为每天的面包所感到的忧虑摧毁了一个人的性格,生活就是如此。”噢,这太让人懊恼了。我说,卡先生,你还是先喝口浓茶润一下喉。“我知道,生活要求于我的东西,我什么也没有带来,我随身带的仅仅是人类的普遍性弱点,我把这种弱点当作我们时代的消极面紧紧地握在手里。”他激动地站了起来,且把重音落在了后面几个字上。
  但是,卡先生,哦……不,卡兄。我曾在一则诗歌创作观中写道:“用感觉的力量和理智的敏锐,描写现代人为自由和创新而奋斗。用汉语书写出一个神奇的具有现代话语‘魔力’的光明和澄澈的诗章,而不是一个廉价的浪漫主义乌托邦。”你知道的,我一直在努力着,过去四年以来,我一直以一个诗人的身份自居,并且今后也将长期自居下去,不因“面包与自由”的冲突而有所改变。
  2004年的最后一个月注定是寒冷、窘迫和寂寞的,你知道吗18岁的汤成伟、20岁的汤成伟。你们一致用老唱片般的声音回答着我,是的,也许这段时间会让你变得更加成熟、更加有男人味。似乎岁月的魔法并没有在你身上占多大的便宜。因为你已经“将这些微不足道的记忆吐露在纸上”,从而完成了你“生活中最重要的行动”。你“注定为回忆而生”(米洛兹语)。
  我呆了半晌,这时刘东灵敲门而进,这位昔日的灵云文艺社首任社长、今日的报社编辑满脸喜悦地对我说,灵云四周年了。四年来,我们都听着缪斯女神的感召:“跟我走吧,直至源头并找到它(诗歌)的奥秘。”我们相视一笑,举酒碰杯,一饮而尽。
  初冬。有阳光的一天。后山上。两个躺在草丛中的青年用一种不羁的声音吟唱:“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先眯半刻钟,再说。”醒后,在这懒洋洋的阳光中,我们以最接近自然的形态谈论着诗歌,间或采摘山上一些半熟的橘子果腹,直至日落西山,皓月当空。寒风中,刘东灵说:“哈,兄弟,咱们忘记嗑药了,想当年竹林七贤在冬日穿单衣,嗑五石散以御寒,飘逸而洒脱,多有名士风度啊。”
  菊花,名士常自比之;古剑,名士常佩之;酒,名士常饮之。除了酒,其余两样,我们似乎也沾不上什么边。索性大碗喝酒、踏着拖鞋醉倒在宿舍边,也算是过瘾了。因此,酒是我们的常饮之物;诗歌则代替菊花成了最为高尚的东西。记得摇滚歌手何勇在《姑娘漂亮》中吼道:“姑娘姑娘,你漂亮漂亮;警察警察,你拿着手枪。”像我们喝醉酒般语无伦次,而男人作为天生富有进攻性的动物,其身上都携带着一把“手枪”,足以媲美名士的古剑。
  我仍记得那些生命中破碎的容颜,我至今仍深爱着她们。我热爱着她们的青春、娇好的容貌以及袅娜的身体。因为,我一直迷恋着“美就在肉体”的语言炼金术。我曾疯狂地为她们写诗歌唱、写情书赞赏,尽管都杳无音信,但我却十分感激她们,是她们的拒绝成全了我的写作。是的,我得相信“一旦明白人们并非为了对方而写作,而且我将要写的这些东西永远不会使我的意中人因此而爱我,一旦明白写作不会给你任何报答,任何升华,它仅仅在你不在的地方——这就是写作的开始”(罗兰·巴特语)。“哼”,卡夫卡说:“或许这四年来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爱情,你的所有感觉只不过是陌生感、同情心、肉欲、胆怯和虚荣逼出来的罢了。爱情,只是在深处的一股暖流,这爱情是找不到的,它转眼即逝。”或许卡先生说得对,大家都很憧憬你所说是爱情,因为这种感觉曾经一直在我们的心间激灵着。
  我们。抽烟。喝茶。高谈。不觉夜已经很深了,卡夫卡先生起身向我告辞,爬回地下室继续着他鼬鼠般的生活。而刘东灵,这位和我有着四年灵云战友感情的兄弟,早已躺在我暖烘烘的被窝中打着呼噜了。我得趁夜色未央,赶紧记下今夜的日记,因为这是我“生活中最重要的行动”。

2004/12/01 重庆沙坪坝



 
汤成伟 @ 2006-02-22 22:42

毕业了,卖书吧

 

 

  那是毕业前的最后几天,兄弟们都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随时离校了,可是寝室里面还有那么多的书籍没有得到及时处理,不由让我们发起愁来。可以这么说,在中文系的各个寝室中,数我们寝室的书最多。因此,临近毕业时,还经常有同学来我们寝室淘书,说是淘书,其实是拿书,反正我们也觉得既然带不走了,就让这些哥们带点走吧。

前段时间已有不少人在寝室、食堂门口摆着地摊卖书了。于是,我们合计一番,下午便在寝室楼下通往食堂的林荫路上摆下了书摊,把这四年来所藏的、带不走的书一股脑地倒在上面。我们把这堆书分类摆上,大致有如下几类:诗集、哲学、文学、期刊、教材以及一些考研资料(我们寝室唯一一个考研兄弟的)和摇滚磁带、光碟。在这堆书中,诗集是最多的,这些诗集多是国内一些诗友送的,也有相当一部分是民刊。在摆摊之前,我和一个写诗的同室兄弟商量,这些诗集能卖则卖,不能卖就送吧。因为,早在两年前,我就曾和他“阴谋”策划一个“诗歌污染校园”的活动,但后来由于一些因素而流产,不过,现在机会来了。

那几天,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正忙着期末考试,因此,这条路上下午的人流量很少,半天没人来看。但有一个收购废书的一直在那里唠叨让我们把书便宜点卖给他,我们不干,认为那是一场没有意义的活动,看着这堆印着可爱文字的书变成纸浆,我们不忍。好不容易等他们考完下午的试,这条路上来往的人流才渐渐多了起来,在书摊前驻足翻阅的也不少。

果然,其他的书还比较好卖,尤其是考研资料、教材和一些期刊,只有诗集要不要有人拿起来翻一下,然后又放下。我和写诗的兄弟看到这种情况,心都蹦到嗓子眼了,我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同学,如果你喜欢,就随便选几本诗集吧,可以送你的。紧接着,我又十分热心地向他(她)介绍,某某诗人如何如何;这本诗集又怎么样,总之,只要他(她)拿一本走,我就高兴。结果我们大失所望,他(她)羞赧地一笑,然后,像一只小白兔般地跑开了。

不过,虽说诗集没能卖出几本,但送还是有人要的,哪怕他拿回去当废书丢在厕所里溃烂,因为,那已与我们无关了。半个小时后,我们改变了一下销售策略,凡是买其他不管什么书籍的,都可以任意选一本或多本诗集作为搭送(强迫性的,不然不卖给他已相中的书),这样他(她)就不会羞赧地走了。我们狡黠地相视一笑。

话又说回来了,这些诗集并不是都找不到可以垂青它的主人。最令我感动的是,有一位大概是大二的学妹吧,一直在那里埋头翻阅着那些诗集,在她面前已经堆了好几本她准备带走的诗集。我忍不住了,于是便问,你喜欢诗歌?她抬起头略微羞涩地点了一下头问我,你是汤XX,还是刘XX?我想,大概她知道在这个学校只有这两个人才会拥有那么多诗集吧!我说,我是汤XX。她眼睛一亮(或许有些夸张)说,我在大一的时候就知道你们俩的了,你们毕业了吧!能在这些书上签下你们的大名吗?我们迟疑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原来我们也有“粉丝(Fans)”啊。于是,十分豪爽地在诗集上签下了我们的名字,颇有些名家风范,尽管这些诗集不是我们的。

天色临近夜幕,该打烊、盘点了,做地摊生意也一样。我们稍稍清算了一下,书卖了不少,也送了不少,余下的怎么处理呢?看见那个收购废书的还一直留守在旁边,我们决定便宜点卖给他算了,那知道他此刻倒是狠狠地敲起了棒棒,恶毒地和我们杀起价来,无奈之余,只好按照他的价格把剩下的书卖给他了。看着他十分得意地表情,我们真想揍他一顿。

一切收拾妥当后,一兄弟吟唱:“卖书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兄弟们,我们是不是该解决温饱问题了?”大家欣然允之。在校外的一家小酒馆里,我就这样度过了毕业前的最后一天。

 

 

       2004/9/7  重庆 萩苇工作室



 
汤成伟 @ 2006-02-22 22:41

“我终于理解了你的拒绝”

 

 

    很多时候感到胸闷、焦虑不安,难受极了,我便怀疑自己腹腔之中是否一直积存着让我觉得压抑又伴随着感动的气体,使我艰于呼吸。躺在寄居的床上,掩上门,在自己的小屋中像虫子一样的蜷缩着,然后自成一统的做一些虚构的活动——总有一段时间要生活在自己的想象之中,如海中生长的浮游生物遇上可搭乘的载体,还能旅行一程。但想象之中的完满并不会作用于现实之际,像巴乌斯托夫斯基在《金蔷薇》中写的那样:“只有在想象中的爱情才能天长地久,才能永远围有一圈闪闪发亮的诗的光轮。看来,我虚构爱情的本领要比现实中去经受爱情的本领大得多。”我想我是一个唯美的人,但更是一个“伪美”的人。朋友说,在我的诗歌中总是把我心中的对象写得那么的美丽而优雅,甚至于让他怀疑这样的女人,她存在过吗?是的,在我的诗歌之中“L”是一个出现频率较高的字母,但它并不是一个特指,更多的时候是一种泛指,它是我心中情愫的一种归位与张驰。

    在我用词语建造的浪漫主义乌托邦般的城堡中,我必须选择乌托邦地活着,即便它只是一个梦,但毕竟是发生在我心灵最深处的。也许这只是一种苟活存世的生存态度。欲求永无止境,当我在魔域的时候,觉得像个天使;而置身于天堂的瞬间,便魔域顿生。我企求着某一天作为泛指的“L”能够踹我一脚,跌入永不超脱的轮回之中。由是一种呓语便时常在深夜游离于体外,浪荡无踪。

    2001年一切都还在路上。在诗人朋友阿翔寄来的民刊《零号》中一位写作者的口语诗让我沉默良久:“今天新生报道我想一定有美女杂夹其间/从学校门口到/教学主楼/我到处寻找蛛丝马迹/收获颇大/一饱眼福/此时我想/拉她们过来站成一排/问一句/是处女的请举手”该诗其实写得并不怎么样,只是最后一句倒是说到了点子上。关于“处女”一词,没上大学前,曾听上大学的一些学长们说过,大学里面无处女。此话曾让我疑惑顿生,至少在我看来还是应该存在少数处女的。这是一个社会问题,我并不想提出来败坏我写作的雅兴,问题是“处女”一词引起的,当然也得延伸、处理下去。对于女人,我们知道有一层叫做膜的东西能够辨认处女与否,那么作为我之流的男人呢?鲍尔吉·原野在《脱口而出》中写道:“男人的处女膜生长在记忆里,只有他自己知道何时丧失了贞操”,而“和女人的相同之处在于:失去一次后,便会失去无数次。”我想这是一种意识形态里的东西,也应该是男人们心领神会的。住我隔壁寝室的一个兄弟一次偶然的机会召妓破处之后,便时常拍着我寝室里的一位处男兄弟的肩说:“小男孩,老子是男人啦!”“啦”字的声调被他拖老长,一副十足的阿Q相,每到此时我便哑然失笑:“你他妈的,实在是太牛逼了。”

    当我第一次牵L手的时候,我明显感到了她身体的颤栗,像一只磨蹭的小猫——我通常喜欢用“小猫”来比喻女人,在我看来猫这种古老的动物具有无可比拟的隐喻且变幻无穷。我握着她的一只手,而她的另一只手也不知觉地攀升上来紧攥着我的另一只手,这是我没有想到的,颇感意外。我说,你是否是顺势搭上了我的另一只手,让我们有了更多的肉体接触呢?她含笑未答,在我昏暗的灯光下,她的小贝齿熠熠生辉,有一种眩晕的感觉直冲脑门。

    当爱情与写作发生关系的时候,史铁生说:“其(爱情与写作)主要的关心点都不在空洞中发生的事,而在‘深夜的戏剧’里,布莱希特的‘陌生化’,我想,关键是要解除白昼的魔法,给语言或思悟以深夜的自由。”L说她的心已经伤痕累累,是记忆中难以抚平的初恋,是刚踏入大学那蓝天白云下青草上的幻恋——作为一个当时意识形态是昏迷模糊状态的女人,这个词的出现是及时的。

    我试着并举步维难地进入她的生活她的心灵,然而我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她那种不假思索的拒绝,让我在三年后领悟到:这种悲鸣并不是内心短暂的失陷,更多的怀旧侵袭着我们日益衰弱的神经,使我们的生活、交谈变得寥寥数语、空洞无味、无所依攀。有人说,L负了我,从而也让她错过了最后的浪漫的机会,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诗人将越来越少,他认为这是L的悲哀和我的不幸。我苦笑,我知道这是一种L所不能承受的幸福,沉痛的病结正是我们温暖的内心,最终只能是轻轻地擦肩而过,像欲坠的吊带衫,充满了暧昧与欲望。

    二十岁的时候,和我难兄难弟的诗人刘东灵送了我一本《月亮与六便士》,扉页上写有:“成伟,明天不好,从现在起做一个幸福的人,一个好人吧。”因为他是知道我喜欢“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像许巍这个自诩“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中国摇滚”的男人在那一年中唱的那样:“你决定上路就离开这城市/离开你深爱多年的姑娘”,“这么多年你还在不停奔跑/眼看明天依然虚无缥缈/在生存面前那纯洁的理想/原来是那么脆弱不堪。”

2002年7月11日深夜贵州家中

2004年3月27日夜重庆改、扩



 
汤成伟 @ 2006-02-22 22:41

把“诗”话火锅

     关于“火”,《韩非子·五蠹》有云:“有圣人作,钻燧取火,以化腥臊,而民说之。”而“锅”,圆形中凹,我们通常理解为一种煮食菜肴的器皿。这两个命中注定要相依一世的词,在1996年商务印书馆修订版的《现代汉语词典》中被解释为:“金属或陶瓷制成的用具,锅中央有炉膛,置炭火,使菜保持相当热度,或使锅中的汤经常沸腾,把肉片或蔬菜等放在汤里,随煮随吃。也有用酒精、石油液化气等做燃料的。用电加热的叫电火锅。”

    吃火锅是要找借口的,在我刚逝去两个多月的大学时代,某某人失恋啦,某某人热恋啦,某某诗人的忌日啦,某某脚出线啦,今天晚上睡不着啦,郁闷啦……总之,沮丧的、兴奋的、无聊的事件都成了我们品食火锅的理由。学生的钱不多,大家就凑钱出去潇洒一把。记得某个夜晚寝室隔壁的几个爷们睡不着觉,于是他们就翻出寝室到后校门吃火锅,时值凌晨一点,他们噼里啪啦的敲开早已熟睡的火锅店门。大家选座落下,尽点素菜、狂啄饭粒,边吃边吹牛皮直到半夜。末了结帐,才消费了十七、八块,此时,老板脸色顿变却又不好发作,半夜的睡眠换来了十七、八块,实在不值。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几个爷们回去吹嘘道,此事充分显示了火锅老板的耿直。自此,火锅店生意火爆,学生们嘛,总是喜欢有些意气老板。在我吃火锅的生涯中,还没有像这几位爷们那么流氓的,顶多是喝昏了酒,半夜三更摇摇撞撞地和几个兄弟回寝室,管理员不让进,结果却被兄弟们揍了一顿。而且我还可以保证绝对没有动那管理员一根手指头,顶多他躺在地上的时候,踩了一下他的衣角,因为,我是乖孩子嘛!

   作为一个诗人,当然要讲一些关于诗歌江湖上的事了。在重庆的诗歌江湖,凡是参加过团结诗歌沙龙的,有谁不知道清华火锅!每月一次的团结诗歌沙龙,总是先礼后兵。诗人们在一个环境比较清幽的公园或者茶楼,唇枪舌剑的争论了一个下午,谁也不能左右谁的诗歌观念的时候,此时,天色已接近晦暗,在主持人的倡议下,于是大家便移师清华火锅。酒在此刻的魅力是无与伦比,它成了纯粹的冷兵器,杀伤力会随着大家吃火锅气氛的高涨而增强。在下午几个争论不休的人已经开始动起手脚,开始“乱劈柴”了,一边动手一边狮吼,呵呵,真是有失君子风度。而旁边有MM的,通常宁死不降,不但不降,还替MM喝--这是喝昏后一种真性情的表现之一,要么就是觉得这个MM还可以,就替她挡挡吧,颇有诗人风度。

      当然啦,在清华吃火锅的,其中也有不写诗的,比如,小存。小存者,崇拜萨特而网名自称“存在主义”耳,亲热点就叫做小存了,是我兄弟,乃重庆某刊记者。该君嘴巴极甜,口才极为了得,堪称左右逢源,喝酒还比较耿直,尤其是和诗人们喝酒的时候特别进状态,因此,颇得各位诗人的欢心。

     总得找个理由吃火锅吧,记得当年在大学的时候,和诗人刘东灵总会在诗人海子忌日的那一天,邀上几个爱诗的兄弟在火锅店欢聚一堂。一边吹牛,一边朗诵海子的诗歌,一边“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此时,我们通常会发泄一下心中的愤懑与不满,叫爹骂娘是常有的事。而火锅的作用就是起到了把得意的、失意的人们都集结到了一起,它是一种工具,吃火锅我通常吃不饱,因为,我早已被那可以感动得让自己垂泪的气氛喂饱了。吟一句:“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老板,再来一打老山城。”

                                                                          2004年8月18日重庆陈家坪